新开了筵席设计课,老师是这里的领导,说话半吞不吐,很急人。但是,讲到筵席的起源,倒是无意中给了人一些启发。
筵席,顾名思义,其实就是竹席、草席。人们起初都席地而坐,后来,有些人有了身份和特权,他们就在屁股底下垫一张席子以示尊贵,再进一步,他们吃饭的时候,席上叠席,食物放在第二层席子上,这样,他们的食物也有了身份。一人得道,鸡犬升席。
当然,每个人都得拥有自己的身份,席子就这样普及起来。不过,虽然同是席子,什么质地、什么工艺、有没有花纹,差别越来越大,包括什么人和你坐同样的席子、那些人能和你坐在一起,这都清清楚楚、一目了然。
所以,结论就出来了:筵席不是进食空间,在最根本上,它是一种社交活动,食物只是媒介。
第二堂课,天遂人愿地换了老师,是一位意气风发、甚至不可一世的年轻教师,虽然功底未必深厚,但不遗余力要振聋发聩的干劲很令人快意。他将上面的结论更赤裸化:食物只是筵席的点缀,酒才是核心。他的结论正好印证了酒是粮食的精华。
的确,吃饭和赴宴是两种天悬地隔的概念,前者好比独自长路跋涉,而后者则是在舞会上翩然起舞。厨师这种职业是专为群舞者而设。
有了酒精的发酵,这种舞会能最充分地展示每个舞者的灵魂。而烹饪是舞台上的聚光灯,它既能将群舞者的灵感烧炙得红光四射,也能让他们的臭态原形毕露。
你是飘飘若仙,还是张牙舞爪;是放浪形骸,还是机关算尽?只要举起杯,便没有人能做隐身人。
不过,跳梁小丑也好,德高望重也罢,喝过醒酒汤,谁都逃不开那句古话:千里搭长蓬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从哪儿来,回哪儿去,残羹冷炙留给厨师去打理。
2001/3/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