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．幸福家园

飞腿婆婆带着独孤童来到一家豪华的酒店。
"垃圾侠，你来了，欢迎欢迎！快请进！" 酒店经理见到独孤童喜出望外。
"我要1千块钱的饭。我为你工作支付饭钱。"独孤童说。
"哪里哪里？你就是吃1万块钱，我们也不能收你的钱，你为大家做了那么多好事，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！"
"我必须付钱。"
酒店经理推辞不过，只好答应。
飞腿婆婆毫不客气坐下来，独孤童站在她身旁。菜上来后，飞腿婆婆举起筷子就吃，根本不理睬独孤童。客人和店员们都好奇地向这边张望。
独孤童来到内堂，开始工作，他储存有烹饪大全，操作起来驾轻就熟，做出来的菜肴色彩鲜明、造型精巧、火候口味恰倒好处，最优秀的厨师都望尘莫及。
不到半个小时，经理按照利润计算，独孤童已经做够1千元，忙让他停手。独孤童回到前堂，飞腿婆婆也已经酒饱饭足，打着饱嗝起身就走，独孤童跟在后面。
"我要买明天的衣服。"飞腿婆婆剔着牙说。
"好。"
他们来到一家时装店，飞腿婆婆挑了一套高档衣服。时装店现买布料，独孤童现场裁剪缝制了几十套服装，速度惊人，工艺极其精致考究。
离开时装店，飞腿婆婆一直盯着独孤童，很久才开口说话："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"
"你不能偷窃。"
"好！我答应你！以后就是拣垃圾，也决不再偷！"
"你不能拣垃圾，60岁以上的人类都不应该工作。"
飞腿婆婆不说话了，独孤童看到她眼中有泪光闪动。

独孤童随着飞腿婆婆回到她的家，从这一天起，这里也成了独孤童的家。虽然他并不需要休息，但自从有了这个家，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定感。
飞腿婆婆真的有几个老姐妹，她们也都以偷盗为生。独孤童负责起了她们的生活。她们的生活需求其实很简单，独孤童只需要工作几天，就足够支付她们1年的生活。
独孤童知道：人类中有很多人，没有劳动能力，但必须为自己的生计奔波。
于是，他不断地去工作，用得到的报酬建立了一个"幸福家园"，专门收养无依无靠的老人和孩子。"幸福家园"的名字是飞腿婆婆起的，她做了这里的院长，干得十分起劲，走起路来真的像飞一样。
独孤童自己感觉不到什么叫"幸福"，但从园里老老少少无忧无虑的神情中，他看到了幸福。他要找到桃儿，让桃儿和她的爷爷也住进"幸福家园"。

有一天，独孤童正在工作，收到一个传呼，传呼来自"幸福家园"，他立刻赶回去，看到所有人都在哭，园里的一个小男孩躺在地上，已经死了，但脸上还留着笑容，像是临死的时候碰到了异常开心的事情，由于笑得过度，笑容有些变形，僵固在那里，显得很是恐怖。
小男孩原来在街上流浪，不论别人说什么，他都说"我知道"，所以，大家都叫他"知道"。后来被飞腿婆婆收进"幸福家园"，已经半年多了。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外号叫"手枪"的男孩子。
半年来，有个卷发男子时不时来找"知道"，自称是"知道"的表哥，来接"知道"和"手枪"出去玩。几天前，他又来接"知道"，当时"手枪"偏巧生病，没跟去。刚才，几个园里的孩子去"幸福家园"后面的小河边玩，在乱草中发现了"知道"的尸体。
警察接到报警赶来，询问"手枪"，"手枪"说那个卷发男子并不是"知道"的表哥，大家都叫他"队长"，是同喜街的小头目，经常让"知道"和"手枪"替他送货，送的都是食品。
警察把"知道"的尸体带回去，经过法医化验，"知道"的死亡时间为3天前17时左右，身上没有伤痕，血液也没有任何异常，心肌梗塞明显，从他脸上的笑容看来，应该是兴奋过度致死。
警察去同喜街察访，"队长"已经有两天没有出现，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和下落。这个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
没过两天，"幸福家园"又发生了一件事："手枪"失踪了。
晚上，"手枪"像平常一样上床，可是第二天起床时，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。他是深夜离开的。大家四处寻找，没有任何线索。
几天后，独孤童接到一个传呼，赶去时，看到了"手枪"，躺倒在沙堆上，已经死了，脸上也留着变形的笑容，额头、手臂上汗迹未干。
那是一个工地，沙堆上除了"手枪"的脚印，还有一个成人的，经过计算，独孤童知道那是一个体重56公斤、身高171公分的人。独孤童见过一次"队长"，这数据和他记录中"队长"的数据完全相符。他延着那脚印一直寻去，脚印消失后，还有一些沙粒洒落，独孤童记下沙粒的数据，继续追寻，沙粒断断续续，一直绵延到公路边，就彻底消失了。看来那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。线索中断，独孤童也只得作罢。

谁知道，8天后，"幸福家园"又死了一个人，是飞腿婆婆的姐妹之一，叫老黄莺。老黄莺是个开朗的老太太，喜欢唱歌跳舞。
接连发生两件事，"幸福家园"沉闷起来，老黄莺不耐烦，就跑出去玩，一去就是3天。回来时，人们并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，当天中午午饭，她说不想吃，大家没有在意，可是没过10分钟，忽然听到她大笑着从房间里跑出来，一个人在草地上又蹦又跳，笑声大得出奇，不一会儿就浑身大汗。虽然她平时就很容易开心，但很少见她这么兴奋过，所有人正在惊讶，忽然看到她仰天栽倒，跑过去时，她已经停止了呼吸，那变形的笑容冻结在脸上。
死状和"知道"、"手枪"完全相同。
有人说，可能是因为他们以前生活太穷困，住进"幸福家园"后过度兴奋，所以导致了心肌梗塞 。"幸福家园"的其他人听到这个结论，都不敢再笑了，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开始想要离开了，"幸福家园"变得人心惶惶起来。直到听说了另一个消息，才渐渐平静下来。
那个消息是一条新闻报道，报道说近期心肌梗塞似乎成为流行性疾病，发病人数在一个月之内猛增107倍，其中68%的死者生前心脏功能及血压均很正常。发病症状完全相同：莫名其妙变得极度兴奋、运动强度过大浑身大汗、兴奋时间持续10分钟左右倒地，死后面带变形的笑容。专家也无法解释其中原因。

在这期间，独孤童一直在寻找"队长"。
沙粒是唯一的线索，"队长"那天打车，必定有少量粘在鞋底的沙粒留在车上。他利用那天储存的沙粒数据，逐一检查出租车。
出租车司机们知道独孤童要找人，都很愿意配合，并主动在同行中呼吁。第三天，就有一个司机传呼独孤童。那天，正是他在工地附近载了一个男乘客，他的车上的确有一些沙粒。那个乘客在和平住宅区下的车。
和平住宅区很大，为了避免惊动"队长"，飞腿婆婆发动园里所有见过"队长"的人一起出动。独孤童则暂时不现身。
没过几天，"队长"的住处就被打探出来，但是，这住房是租的，他已经搬走几天了。没有人知道他搬往哪里。
独孤童只得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。

谁知道，没过几天，"队长"的线索无意中在"幸福家园"重新找到。
飞腿婆婆又收养了几个在街上流浪的男孩子，其中有一个叫"西瓜籽"的，他在和其他男孩子吹牛时，提到了"队长"，最近，他也在替"队长"做事，而且也是送食品。"队长"这一段时间都在长乐街附近走动。
飞腿婆婆认为独孤童太引人注目，很容易打草惊蛇，就安排"西瓜籽"重新回到长乐街，去找"队长"，自己亲自出马，暗中跟踪。
"西瓜籽"听说可以为独孤童出力，很是兴奋，马上动身前往长乐街，飞腿婆婆尾随其后。"西瓜籽"在街上晃了大半天，天快黑了，"队长"终于出现，一个黑瘦的男子。
"喂，'队长'！"
"你小子他妈的这两天到哪儿去了！"
"运气不好，被抓进收容所了，刚刚逃出来。"
"你小子够贼，正好有货要送，还是那家食品批发店。你给我跑快点。"
"西瓜籽"一路小跑走了。"队长"则穿进一条小街，从一个理发店里搬出一只纸箱，回到大街上。不一会儿，"西瓜籽"也回来了，身上换了一件兰色的工作T恤，戴了一顶兰色工作帽，骑着一辆三轮车，车里装满了食品箱。"队长"纸箱放到车上，"西瓜籽"蹬着车走了。
飞腿婆婆一直跟着"队长"。"队长"先去吃饭，之后进了一家酒吧，快半夜时才出来，打了一辆车，在一座住宅楼前下车，上楼。不久，3楼上的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