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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条条来去有牵挂-3-嘉峪关
前后左右都是严重贫血的茫茫戈壁,顶上是肆无忌惮的阳光,中间是无情无义的风,嘉峪关在它们的包围中,只是一块幸存下来的石头。
城门上刻着"天下第一雄关",是血的颜色,很远就能闻到尸横遍野的气息,走近,仰视城楼、城墙:极其古朴的雄劲。不过,悲壮和苍凉就像是无处不在的阳光和风一样,以各自直截了当的方式鞭打着人心。
我不知道嘉峪关究竟是中国人欲望的极限,还是尊严的边界。
如果是前者,可以说中国人几乎是无所不欲,因为它真的是荒凉到了绝对的一无所有;如果是后者,那么,中国人可能是实在被打怕了,以致于干脆把青草当做了危险警示符号,将边城修建在这片远得连秋风都吹不到的不毛之地。以长城为佐证,看来应该是后者。
远望嘉峪关,忽然觉得那句中国著名的人际、国际座右铭--"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"应该修正为--人千万千万不要犯我,我绝对绝对不会犯人。
不敢想象,那些戍边将士在这里是如何捱到归乡那一天的,和这里相比,任何地方都是天堂。再如钢似铁、暴虐凶悍的汉子,只要在这里留守几年,心都会化成家乡的一捧苦井水。就像城里城外的那一棵棵青杨,那种强烈得几乎发烫的绿,是在任何地方都见不到的。
虽然只是足不停步、匆匆一观,心里的干渴,也是喝了很多水,才慢慢浇灭了。
2001/4/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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